中国数学家谈中国数学

吴文俊 1940年毕业于上海交通大学,1949年获法国国家科学研究中心博士学位。1991年当选为第三世界科学院院士。中国科学院数学与系统科学研究院系统科学研究所研究员、名誉所长,中国数学会名誉理事长。中国数学机械化研究的创始人之一。1957年选聘为中国科学院院士(学部委员)。  2000年获首届国家最高科学技术奖。今年84岁的中国科学院院士吴文俊,是新中国成立以来我国在国际数学家大会作过报告的6人之一,也是我国首届最高科技奖得主,他在拓扑学和数学机械化等方面均做出了开创性的贡献,不仅形成"吴方法"、"吴中心",甚至形成"吴学派"。
  谈到中国数学现状,吴文俊坦言,"我们独创的东西不够。开创一个领域,让全世界的人跟着你,这类东西不够。"他认为,从华罗庚到陈景润,我国数学家做出了很多出色工作。20世纪80年代以后,从事计算数学的冯康在数学领域取得了世界公认的成就,那就是获得国家自然科学一等奖的"哈密尔顿的辛几何算法"。"冯康先生这样的创造,不仅要有一个、两个,还要有很多,才称得上世界数学大国。"吴文俊对年轻人提出忠告,中国数学,不仅要振兴,更要复兴。
  在人类知识的领域中,数学是一门古老而又青春长在的学科。在我看来,数学的生命力在于它是以一种最基本的常理来处理数的关系和空间形状。归根结底,数与形状反映了现实世界中事物的最本质的特征。因此,毫不奇怪,数学家们所研究的抽象理论和方法几乎涉及科学技术的所有领域。正如卡尔·马克思指出的"任何科学只有在数学得以成功地应用于其中时才能被认为是完美的科学"。
  数学也直接或间接地推动着生产力的发展。我在这里只举一个例子:没有从高斯到麦克斯韦的数学物理学以及近代的图灵和纽曼关于计算机的理念,通讯业的革命就无从谈起。因此拿破仑的话不无道理,即"国家的兴盛与数学的进步和完善有着紧密的联系"。我在这里一再引用非数学家对数学的评价,是为了避免引起对数学家自夸的嫌疑。我们正处在一个新世纪的开端。似乎由于计算机的影响,数学在这一转折时期正处在一个以往任何时候都不曾有过的独特境遇。计算机提供了新的工具,提出了新的问题,同时使数学的新应用有了可能。以我自身的研究经验来看,所有这一切将迎来一个名副其实的崭新的数学世纪。对于中国的数学家来说,这可能意味着更大的挑战和希望,因为中国正努力实现从一个发展中的社会向一个以信息和知识为基础的社会的转变。

  现代数学有着不同文明的历史渊源。古代中国的数学活动可以追溯到很早以前。中国古代数学家的主要探索是解决以方程式表达的数学问题。以此为线索他们在十进制位值读数法、负数和无理数、及解方程式的不同技巧方面作出了贡献。我一直推崇中国的古代数学。 从零到十,十进制是中国人的创造。 最早的几何学、最早的方程组、最古老的矩阵……中国曾经是一个数学的国度,中国古代数学在世界上的位置远比今天要靠前。可以说中国古代的数学家们通过"丝绸之路"与中亚甚至欧洲的同行们进行了活跃的知识交流。今天我们有了铁路、飞机甚至信息高速公路,交往早已不再借助"丝绸之路",然而"丝绸之路"的精神--知识交流与文化融合应当继续得到发扬。我希望首次在发展中国家举办的2002年国际数学家大会将为人类的全面合作掀开光辉的一页并为数学科学带来一个繁荣的未来。
  吴文俊认为,我国数学已经到了一个关键时刻,希望借国际数学家大会东风,加快数学发展,也期盼更多的青年数学家能够献身工作。"干扰总是有的,但要以事业为重,尽可能排除杂念,自己内心的干扰和外界的干扰。一句话,要有献身精神,加上艰苦努力。"

丁伟岳是一个大器晚成的人。这位68级的北大数学系毕业生,于1986年获得博士学位。丁院士现任北京大学数学研究所所长、中科院数学与系统科学研究院研究员。他在几何分析这一基础数学的前沿领域做出了令人瞩目的成果,并因此而获得国家自然科学二等奖、陈省身数学奖和求是杰出青年奖。目前由他指导的一个几何分析青年研究中心集中了一批优秀青年数学家,并取得了丰硕成果。
  丁伟岳:与一些一流国家相比,我们的综合水平差距较明显。我国有好的方面,但不全面。数学研究领域分为纯粹数学和应用数学,我们在分析领域一向很好。现在,留学生们正发挥着重大作用,他们一方面在国外进行交流与合作,一方面还在国内帮忙带学生。本世纪,我国有希望进入数学强国之列,这也是我们一代又一代数学研究者的奋斗目标。

郭雷,中国科学院系统科学研究所所长、研究员、博士生导师,长期从事控制论和系统科学研究。曾荣获中国青年科学家奖、"中国十大杰出青年"荣誉称号和"中国青年五四奖章",2001年当选为中国科学院院士。
  郭雷:当前国际上科学发展的一个重要趋势是越来越数学化,这是科学发展从定性研究走向定量研究的必然趋势。中国的持续高速发展需要基础研究,而基础研究(无论是自然科学还是工程技术科学)的开展又离不开数学。因此,在我国进一步加强数学的研究、普及和教学是十分重要的。基础研究应该遵循科学发展的客观规律,要鼓励科学家的创新性自由探索,强调扎实的基本功训练,重视长期的学术积累,避免"大跃进"式的做法。基础研究中急功近利的作法必然导致在"诱人的目标"下,产生大批低水平重复的工作,不但浪费而且误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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