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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考命题浅议
前一段时间，关于中小学教育教学问题引发的讨论，引起教育界及社 会人士的极大关注，有关方面也积极行动，研究招生改革方案，调整中小学教育教学内容，设法采取有效措施，力图真正能减轻中小学生过重的课业负担。由于以往在这方面的努力未见成效，因此这次讨论备受瞩目。
就现有的改革措施来看，能否最终扭转被动局面，笔者同许多同仁的感觉是：不容乐观。减轻中小学生过重课业负担，原国家教委下了许多文件，却仍然在全国多数地方不能见效，且课业负担有加剧之势，这就不能不看看症结何在，以及如何解开。
调整中小学教育教学内容，减少或降低部分教学内容与要求，缩小一些考试范围，有助于减轻学生负担。但是，学生课业负担过重，主要不在于教学内容多一点少一点，更主要的是在要求深一点、考试难一点上面。
现在的招生有初招、中招和高招三级，改革起来高招最难。因此，所定的方针是先易后难，也就是说初招先改，对影响整个基础教育教学最大的高招改革放后进行。其实，在高招
的各项工作中，也有容易办且少花钱的，如可将命题工作下放到各省、市、自治区，不必如现在这样从东北到西南，从沙漠到海疆实行统一试卷，统一要求。各省、市自治区由国家考试中心推动实行的高中会考制度也已为此做好了准备。减轻中小学生课业负担，使之能按实施素质教育的要求组织教学，这就有必要对高招命题进行改革，笔者以为这才是当前为学生
"减负"最有效最现实的关键措施。可是，现在的高招改革把重点放在减少考试科目上。
大家知道，从1994年开始，理科与文科考试科目已分别减少一、二门，若再减一、二门，恐怕 也不会从根本上让学生减轻负担，反而会加剧中学偏科现象。高考指挥棒的要害在于命题超纲、偏深偏难。这一点，国家教育行政主管部门也是很清楚的。以往国家教委曾发表讲话或公开信，告诉学生及其家长，高考命题不会超纲，不会超出课本要求，不要加班加点，注意劳逸结合。真是语重心长，令人敬佩。可是命题的结果，总是让领导食言，令师生失望。比如：1998年的高考成绩，首都一大报以《政治及格率暴跌，语文及格率猛涨》为题作了报道北京市考生语文及格率比去年增加了4746个百分点，而政治及格率暴跌51个百分点。福建省的情况大体相似，语文及格率上浮到75%，文科政治和历史的及格率分别暴跌到13%和12%。高考及格率高达50个百分点的大起大落，不能反映中学教学情况和考生水平，只能说明20年的高考命题工作还没有成熟，不断给中小学教育造成莫大的冲击。
多年来，引进了以选择题为代表的客观题，对教学所造成的后果和适用范围，并未进行认真论证，在"引进"成为时尚的时期，这一做法就被当做改革成果加以推广，且很快波及中小学各年级，客观题几乎已成为主流。对教师来说，命题工作量大增，因为对一个正确的
结论，往往要造出几个似是而非的陷阱，让学生去选择。对学生阅读判断要求虽高，题目虽长，但答题却非常简单，用不着表述自己的观点，对发展学生的创造力和表述能力没有太大帮助。
最近，权威人士谈及高招改革，多集中于科目组的设置上。有关方面也对中招语文命题进行改革试验，这当然是好事。但是，要解决学生负担过重以及教学改革问题，只有从高考命题着手，认真总结20年来的经验、教训及其对中小学教育教学所产生的各种影响，改革才能收到事半功倍的效果，才能切实为中小学师生"减负"。
命题的指导思想笼统谈是"两个有利"，实际难以"两全"。现在中小学教学的学科性、专业性倾向已很明显，各个学科的大纲、教材以及教学多少都存在培养本学科接班人的意识，以高校的学科专家为主的命题小组，对此更难以超脱。如此反复循环，怎么不愈演愈烈呢?现在只认可学科专家，不大认同学科教育专家，所以命题小组人员的组织实在困难。我们以为，应尊重教育教学规律，合理选择命题人员，让懂得中小学教育的人参加或许会好一些。基础教育是根据国家民族发展的需要而对公民实行的基本教育，是为每个学生获得终身学习的能力以及生存与发展的能力打基础的教育，因此，学生必须按规定学完各个学科的最基本的知识，掌握基本技能，而不能有所偏废。既然所有学科都要学，各个学科就不能要求过高，知识面可以打得宽一些，但深度要加以控制。当前，高考命题教师和学科教学教师把造就高级专门人才的要求和指导思想，过早地引入基础教育领域，强调本专业的特殊性，培
养本学科接班人的欲望过分明显，过早去发掘本学科的"苗子"，按本学科专业的要求去要求每一个学生，使中小学的教学严重脱离了实际。各学科专业化的倾向叠加在一起，必然加重中小学生课业负担，多数学生不堪重负，学业跟不上，完不成基本的学习任务，也使许多学生产生偏科或者厌学，甚至影响德育、体育、劳动技术教育。
只有少数学生在优越的条件 下才能跟上"时代的步伐"，形成了实际上的"精英教育"模式。这种学科专业化的倾向， 在教学大纲和教材编写当中就已经被学科专家渗透其中，又经过每年的高考命题不断强化，
形成一股巨大的力量，给中小学片面追求升学率火上加油。对此，人们往往只看到中小学生 沉重的课业负担，却不理解中小学校长和教师的苦衷。多年来，虽然上级三令五申，要求减
轻中小学生课业负担，没少批评校长和教师，但均难见效。在这方面，我们是有经验教训的。
80年代初，福建省中考仍实行全省统一命题，题目比较难，及格率只有20%左右，搞得农村中学生非常灰心，流生越来越严重。从1983年开始，调整中考要求，命题坚持以课本为本，许多题目源于课本，脱胎于课本，大大调动了一般中学特别是农村独立初中的教学积极性，使及格率逐年上升，使大多数人都及格。事实说明，中考命题的这种指导思想，对办好所有中学，提高全体师生的积极性起到了重要作用。许多农村中学的教师说，这样的题目学生不会做，是我们教师的责任。有的教师说，早知道题目这么出，我们就不要花那么多的时间去搞难题了。这样做的结果，高中阶段招生照样能选择到好的生源，照样有高中录取所需要的区分度。福建省从1994年开始实行高中会考，省教委从普通高中性质和考试性质考虑，着眼于面向全体学生，有利于学生全面发展，防止偏科，打好基础，调动所有学校办学积极性。
认为凡是教师认真教学，学生认真学习，达到教学大纲规定要求的，都应给予及格。 因此，规定命题必须让95%的学生及格，而要求及格率达到95%的命题，要比考倒大批学生更不容易，对教师的水平也是一个检验。
会考命题让绝大多数学生及格，有效地克服了中学教学中存在的学科专业化的倾向，使每个学生都能掌握最基本的知识，克服偏科现象。在此基础上，对某些学科产生兴趣的学生，可以有更大余力发挥所长，得到提高。实际上，这样对学科尖子的提高更有利。对所有学校和绝大多数学生来说，会考成绩达到国家规定的教学合格的要求，也给了他们前进的信心和勇气，学生即使考不上大学，也绝不是失败者。
高考当然不同于中考和高中会考，但作为基础教育不同阶段的考试，作为整个教育过程的重要环节，其指导思想是应该有共同之处的。高考命题总体偏难，时有超纲，且已试了多年，被实践证明不利于中学教学的命题指导思想应作些改变。像1998年语文科命题那样的及
格率，可以让择优的录取分数线提高100～200分，同样具有相应层次的区分度。在较高的分数段录取新生，既可避免出偏题同学生捉迷藏，又可让落选的学生没有太大的自卑心理，给他们以参与社会的信心。
本文只是希望引起对高考命题的关注，虽然命题是高考各个环节中比较容易改革的事，但对基础教育的影响却非同小可。
(原载《教育评论》1998年第4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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