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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3+X"方案的命题工作的思考和建议
今年教育部颁布《关于进一步深化普通高等学校招生制度改革的意见》，大家说是"3+X"方案，其中X是未知数，或选定数，给高校不同专业以选择相应科目的主动权，考生也有选择考试科目的机会。
开始了由"一刀切"走向多样化的重要一步。同时，为今后进一步完善和改革留有较大的余地，"3+X"方案的形成强调了"三有助"的原则，其中"有助于中学实施素质教育"，尤受基础教育工作者欢迎和拥护，现在大家关心的是怎样来落实。
对"3+X"方案，有人担心会加重偏科现象和学生的负担，据说还有的地方新闻媒体讨 论"3+X"冲击波。这些动态值得重视。为什么会有人担心，会出现冲击波的说法呢?这恐怕同高考内容改革中提到的三句话有关。这三句话是："更加注重对考生能力和素质的考查；命题范围遵循中学的教学大纲，但不拘泥于教学大纲；试题设计增加应用性和能力型题目。"这是基于未来激烈的竞争对创新人才培养的需要，着眼于"三个面向"的需要提出来的。但是在眼下，这三句话给中学师生的信息，好像命题可以不受教学大纲的约束，增加试题的难度。因此，担心加重课业负担是可以理解的。为了顺利实施"3+X"改革方案，减少对中学教学的冲击，落实"有助于中学实施素质教育"，许多同志认为，抓好高考命题这一环节，是举足轻重的，且最具影响力。因为命题对中学师生有着最直接、最敏感的体验，是"高考指挥棒"的标志。
为此，我们建议：
第一，高考命题要严格遵循教学大纲，不要超纲，否则中学教学将无章可循；
第二，难度适中，现阶段可以再降一点；
第三，各科命题难度要稳定，防止大起大落。考虑到"3+X"改革方案刚刚出台，在中学课程改革方案尚未跟上的情况下，应十分注意这几点建议。关于命题不超纲问题，瞿振元司长已经在答记者问中作了明确的回答(见1999年3月24日《中国教育报》)，因而在具体的命题试卷中真正体现出来的是抓落实的问题，这点极为重要。关于能力的考查，是历来都有的，"3+X"方案更加注重能力的考查，增加能力型试题。"能力"与难题似乎有必然的联系，容易引起误解。因此，我们对能力的认识应该有发展的观点，对能力的要求应该有一个过程，提高要求也应该实事求是。
五六十年代，教学工作强调牢固掌握"基础知识，基本技能"(简称"双基")，80年代强调了"培养能力，发展智力"，到90年代提出素质教育。有的学者认为，教育从强调传授知识到在知识基础上注重能力的培养，到加强素质教育，应该说是教育更接近其本质的观念性变革。知识、能力、素质教育，在不同阶段的提出，反映了社会发展、科技进步对人才培养的要求，也是对教育本质和任务认识的深化，三者之间并非后者否定前者的关系，应该是继承与发展的关系，要求知识、能力、素质的协调发展，不能把它们割裂开来。50年代所
强调的"双基"，就包含了能力的培养，否则就不能解释50年代、60年代初的教育为国家造就了一大批各类人才这一事实。
简单地用"死记硬背"去批评过去的教育思想，忽视了"双 基"，该记的不记，该背的没背，并不全面，有的甚至造成一定的不良影响。记忆本身不也是一种能力吗?"死记"固然不好，但能背一批名篇名著未必是不好的。
青少年儿童求知的过程，在实际能力方面不同阶段应该有不同的要求，现在对中学生在知识方面存在过早专业化的倾向，在能力方面存在过高要求，有的超出对成年人的要求。不少人反映研究生招生考试的政治经济学试题，并不高于高考的要求。
几所著名学府，在研究培养创新人才时，有几点是共同的：大学教育应该更加通识化， 有的还主张文、理、工兼修，以增强学生的灵活性和适应性；要减轻学生的负担，创造宽松的环境，以增强学生主动学习的能力，发展个性，培养科学的思维方法；大学新生文化知识
素质要好，不要在大学去补中小学的课，这对中学教育教学以及高考命题都是有启示的，可谓大学"深挖洞"，中学"广积粮"。中学教学不能偏科，知识面要宽，为此就不能要求过深过难。中学阶段在知识点上"深挖洞"，考题偏难，造成教与学不堪重负。
中学教学，现在突出了语文、数学等学科的工具性、综合性，各学科的要求确实不必"一刀切"。许多学科都是终生受益的、应该具备的最基本的知识，比如政治、历史、地理，挤掉这些学科，实在不应该。大学尚且主张文、理、工兼修，高中怎能忽视?忽视政、史、地、生等学科，是"应试教育"弊端的典型表现。但是，这些学科的教学，有的过于专业化，是没有必要的，我认为这些终生受益的学科，之所以重要，是这些学科的最基本的知识、观点、观念、基本规律，应该成为"文化人"的常识，"文明人"的基础，一定要掌握好。但这些学科不必多在"能力"上"深挖"，使学生失去学好的信心，也失去学习的兴趣。
中学教学中存在内容偏多、要求偏高、考试偏难等问题，再加上各科齐头并进，致使中 学生课业负担过重。"致使中等学生学习被动，后进学生丧失信心，优秀学生忙于做题，智力发展受影响"，而"偏深、偏难"，齐头并进，同高考命题关系密切。中学以"题海战术
"应付高考，高考出些难题、怪题以对付"题海战术"，这好比军备竞赛，互相提防着，裁军很难。作为代表国家的考试，应该可以带头"裁军"作出榜样的。
有的学科本身就具有综合性，可以考察综合能力。学科前后知识的联系，融会贯通，知识应用于实际，用于其他学科都是综合能力的组成部分。现在提综合，有的人误解了，好像只限于学科之间。应加强综合课程的研究，在中学综合课程尚未研究成熟列入计划之前，"3+X"的X，还是以单科、小综合、大综合俱全为好，其中的"综合"，可以以若干科的基本知识和综合的"拼盘"为主，逐步过渡，这样有利于教学秩序的稳定。
适当降低试卷难度，会不会影响区分度，以致不利于选择这个问题，要从几个方面来分析。一要从几年来考试情况分析，应该说总体上分数线是不高的，似乎不存在明显的区分度不够的问题，个别学科分数
过于集中，有的集中高分段，也有的集中低分段；二要看到，即使高分的人多一点，分散到上百所高校，也就分散开了，不会造成选择困难；三要从"落第生"来考虑，提高一点分数，使他们更有信心，带着自尊心走向社会，可谓功德无量；四要从中学教学的现实出发，高考命题不出偏难的题目，有助于克服中学教学"偏深、偏难"的问题，从而有助于减轻中学生过重的课业负担，使他们能主动学习，全面发展，有利于培养创新意识和创新精神。
高考当然首先是为高校选择新生服务的，从教育的全局和现状来考虑，"三有助"就有 重大的意义。难处在于既要从实际出发，又要追求考试理论的合理性，做到两者的统一。理论上说分数分布曲线呈正态分布，固然理想，实际却达不到。是整体的正态分布，还是录取线上的正态分布更好?整体是向左偏好，还是向右偏好?我们更需要从教育和社会的全局上来看待高考的命题工作，从实际出发，服从于提高全民族的素质的总目标
，这是需要考务专家一道研究和考虑的。
(原载《福建教育》1999年第3期，接受《中国教育报》 记者采访刊登在该报1999年5月25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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