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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小学教育三思
马长冰
江泽民同志在党的十六大报告中，要求大力发展教育和科学事业。指出：教育是发展科学技术和培养人才的基础，在现代化建设中具有先导性全局性作用，必须摆在优先发展的战略地位。报告中提出，要"坚持教育创新，深化教育改革，优化教育结构，合理配置教育资源，提高教育质量和管理水平，全面推进素质教育，造就数以亿计的高素质劳动者、数以千万计的专门人才和一大批拔尖创新人才"。报告强调"继续普及九年义务教育"，"加大对教育的投入和对农村教育的支持"。
在当前，义务教育工作中加强教师队伍建设、全面推进素质教育和加大对教育的投入和对农村教育的支持都是十分重要又很紧迫的任务。本文试联系实际思考贯彻十六大精神的三个热门话题：
一、学生"减负"与高考命题改革；
二、中小学"乱收费"的综合治理；
三、上下共同努力落实"重中之重"。
一、不触及高考命题,学生"减负"恐难见效
"减轻中小学生过重的课业负担"，是热门话题之一,已经成为全面实施素质教育刻不容缓的任务。这是党中央、国务院在全国第三次教育工作会议上的要求。各级人民政府和教育主管部门为此采取许多措施，出台了许多规定，要减轻中小学生过重的课业负担。但是成效甚微，有的地方不减还加。现实情况令人"不知其所以然"。
笔者曾到陕北某县，清晨六点多天还未亮，登山路上就见到成群结队的小学生，问几位大概是一二年级的学生，说学校要求七点钟到校做操，然后早自习。这似乎是普遍现象。后来到几个省，看了学生的课程表。住校中学生五点半起床，六点到七点早自习，而后早餐半小时，做操，八点开始到下午六点排八节课，晚上两小时自习。上"自习"都是在教室的"课"。算起来，扣除课间休息时间，一天坐在教室里的"课"足足九个小时。难怪有人说，我国中小学生是最劳累的群体。
在调查初中生辍学问题时，发现辍学同厌学紧密相关，而厌学多是考试成绩太差所致。为什么考试成绩普遍差？到处还进行名目繁多的统考。不少地方创造了统计分析的公式，质量分析，按成绩排队。而从小学到中学的各个年级考试，从形式到命题的题型，层层模仿高考，出难题，"能力"，都要瞄准高考，要来个"知其然而且知其所以然"。
据笔者调查，初中生单科考试成绩及格率一般在40%左右，少数考得好的及格率60%左右，不少学科的考试，一个班没有几个人及格。我在豫南一所颇有规模的农村中学，翻看了教务处的成绩册，大多数班级的各个学科，几乎没有几个学生及格的。教务主任说，是市里统一命题。
在沿海某省的农村县调查农村一所初级中学（在全县属于好的），初二抽查两个班，共有105名学生，23名学生各科全不及格，另有3人没有参加考试，计26人占25%。其中初二（1）51名学生，数学科、英语科不及格人数分别有24人和29人。该校初一年级（2）、（4）两班历史科无一人及格，（1）班及格2人，（3）班及格8人。初二年级地理科各班也仅数人及格。在该县办得最好的城关某初中校，初一（1）到（4）各班，政治科和历史科及格率约为56%，地理科及格率20%左右。该校初二政治科及格率68%左右，语文科65%左右，数学科及格率10%，英语科大约三分之二不及格。据老师反映，实行开卷考的政治科题目更难，以至于有全班学生都不及格的。初一历史科竟然考得全班都不及格。该校初一（5）、（6）两班仅1人政治科得60分，其中有的班，连体育、艺术学科在内各人各科基本都不及格（初一就有"慢班"？）。
在另一山区县的一所初中校，初一有三个班：政治科及格率6.5%，语文科及格率66%，外语科及格率38%，数学科及格率42%；初二有三个班：政治科及格率37.5%，外语科及格率30%，数学科及格率29%，物理科及格率23%；初三的三个班，（1）、（2）两班成绩很差，初三（3）班各科及格率在74%到100%之间（大概是"快班"），（1）、（2）两班：政治科及格率27.8%，语文科及格率50%，外语科及格率12.4%，数学科及格率17.6%，物理科及格率45.3%，化学科及格率26.8%。一所山区贫困县的初中校，初二有一个班49人，17人各科全不及格，占22%。另一所初中校的一个班65名学生，期末考45人各科全不及格，占69%。都是县统考成绩。
单科及格率低，多数学生成绩册上就会有不及格的"红灯"，许多学生会有多科不及格，也就有多个"红灯"。
中小学普遍存在着教学要求过高，考试偏难的倾向，且内容多，进度快。不少教师还不断扩充教材边缘范围并增加练习。有的教师认为，要求高一点，学生考试不及格就会重视该学科的学习，其结果多是事与愿违。由于要求过高，考试偏难，造成大面积不及格，学生的学习积极性调动不起来。这些过高的要求，使学生疲于奔命，他觉得学习是一件苦差事，从"苦"学到厌学，以至于辍学。实施素质教育，就中小学来说，面向全体学生是最基本的要求，可是这些县的统考只是面向升学有望的部分学生。不难想象，初一、初二学生如果多数学科不及格，他们在学校的日子有多难熬！
这就引发我们思考：造成大批学生厌学的症结何在？
有见于此，笔者认为：与其被低分数泯灭了学生的学习兴趣和信心，不如用分数激励学生学习，让他们抬头做人，拥有希望和勇气面向未来。
但是，面对高考的难题，谁来承担风险？
说来也是，上述成绩同高考类似。比如：1998年的高考成绩，首都一大报以《政治及格率暴跌，语文及格率猛涨》为题，报道北京市考生语文及格率比上一年增加了46个百分点，而政治及格率暴跌51个百分点。这一年福建省的情况大体相似，语文及格率上浮到75%，文科政治和历史的及格率分别暴跌到13%和12%。我们的政治水平不致如此之低的。据说，考研究生的政治科要求只需高中毕业生的水准就够了。有些年份的数学、物理、化学的高考及格率只有百分之几，最低的年份仅4%。高考及格率高达50个百分点的大起大落，不能反映中学教学情况和考生水平。同时也说明，及格率同命题相关，存在人为因素。高考命题时常超纲，不断给中小学教育造成莫大的冲击。真所"上行下效"，前面提到：从小学到中学的各个年级考试，从形式到题型，层层模仿高考，瞄准高考，出难题，考"能力"。要求偏高，考试偏难，几乎成了中小学生"减负"的不治之症。
国家教育行政主管部门也是很清楚的。以往国家教委领导曾发表讲话或公开信，让学生及其家长放心，"高考命题不会超纲，不会超出课本要求，不要加班加点，注意劳逸结合。"真是语重心长，令人敬佩。可是命题的结果，总是让领导食言，令师生失望。
前年，国家考试中心某负责人讲到高考命题时，提出了能力的三步曲"学生学了一些知识之后，要知其然、知其所以然，而且能举一反三。高考要考的就是这三个方面的能力，要考学生所能达到的能力。"一时引起哄动。高考本是社会热点，这一说法给整个已经够重、够热的中小学生课业负担平添了一把火，给本已如牛负重的中学生再加压,高考命题的偏难怪影响所及,娃娃亦不能躲避。以上也只是试试举一反三,漫谈一番而已。
于是曾经有人建议：
第一，高考命题要严格遵循教学大纲，不要超纲，否则中学教学将无章可循；
第二，难度适中，现阶段可以再降一点；
第三，各科命题难度要稳定，防止大起大落。
当事人就摆出"区分度"、"可信度"以及体现中国水平等等的理论，想堵住提意见者的嘴。如果对命题超纲、偏难提出意见，则会把你扯到高考的大方向上去理论。请注意笔者这里讲的是高考命题，而不是高考全部。这些年高考改革的热门话题常在科目组的设置上，对高考命题给中小学教育的影响却被忽视了。
从多年情况来看,如果中小学生"减负"不触及高考命题, 实难见到成效,为了在中小学校全面推进素质教育,教育主管部门实施课程改革,其重要目标之一是给中小学生"减负".。能否达到预期目的，在某种程度上也将取决于高考命题，看它是否真正能以实际行动（而不是口头）落"有利于实施素质教育"。
二、"乱收费"必须综合治理
"治理中小学乱收费"，也是当前的热门话题。各个部门，各个方面都在努力。教育部、国务院纠风办紧急通知指出："要进一步加大查处乱收费案件的力度。对不听招呼、明知故犯、顶风违纪的乱收费案件，包括以改制为名或通过招收择校生等形式进行乱收费的，要发现一起，坚决查处一起。除收缴违反规定所得外，必须追究有关领导和当事人的责任，情节严重的要给予纪律处分。"许多地方出台严厉措施，对违法违纪违规的进行严肃查处。
据中新社记者王永志报道：中国自去年成立价格举报中心以来，计开"12358"价格举报电话三千七百四十九部，实现经济制裁金额五亿五千九百万元人民币，其中退还消费者(用户)金额三点九二亿元。国家计委今天发布消息称，教育乱收费居价格举报五大热点之首。
《北京青年报》记者王旭、赵鹤冲报道：从北京市物价局获悉，今年一季度全市价格监督检查共查处违规金额近3000万元，其中教育退款达到123.38万元，已经全部退给了学生家长。据了解，今年一季度价格检查中查处的5件大案中，教育就占了两件，物价局共没收994.77万元，罚款1万元。虽然物价局没有透露具体的学校名称，但有关人士表示，教育多收费将是今年的查处重点，只要有学校一经发现多收费，都将受到严惩。
中新网沈阳4月5日消息：沈阳市55万市民投票参与评议行风活动中，教育部门获得总体评议满意率72.57%，在30个重点部门和行业中，排在倒数第一位。
有某地方大报用大字标题："谁敢乱收费，大刑侍侯"。对乱收费到了深恶痛绝的境地。
学校为何乱收费？其中不乏违法违纪违规者，当禁。却也有出于无奈的。比如说，凡可以管到学校的（几乎谁都可以）部门，用各种名目对学校乱摊派。教育部、国务院纠风办紧急通知就强调指出："地方各级人民政府及任何部门、单位或个人，均不得再由学校出面为其代收其他任何费用，特别是不得组织中小学统一购买规定之外的教辅材料、图书、报刊和学习用品"由此可见一斑，颇耐人寻味。据《中国教育报》2002年刘好光报道：在一些地方，那些大大小小握有实权，与学校能沾上边、甚至能够制约和管住学校的职能部门，经常将手伸向学校，向学校或通过学校向学生乱收费。不明底细的人，还认为是学校在乱收费，因此，对学校发泄不满和表示愤慨。在这种情况下，学校完全是代人受过，背了黑锅。这样讲，决非为学校开脱过责，因为发生在一些地方的怪事足以让人触目惊心。《中国教育报》报道,江西对某地区进行了一次全地区性的教育环境调查，结果发现，来自方方面面的压向学校的乱摊派、乱收费及乱罚款等现象相当普遍，其中尤以乱摊派为烈。据685所中小学校的不完全统计，共有38个各级各类部门和单位向学校和学生、教师乱摊派或变相摊派，种类达110种，费用近千万元。其中向学生摊派的种类达24种，费用近500万元，平均每个学生负担26元之多，占当地农民人均纯收入的0.6%左右。在这些乱七八糟的摊派中，来自地方党政部门和非教育系统的权力部门和单位的书报刊摊派问题最为突出。据统计，摊派订阅的书报刊中，非教育方面的达81种，占总数的83.5%。一乡中心小学办公室的10份报纸中有9种是摊派订阅的非业务类报纸，23种期刊中有20种是摊派订阅的非业务类期刊。至于乱检查、乱收费、乱罚款，更像紧箍咒一样，搞得学校苦不堪言。
福建省有一所学校杂费收了6万多元，报纸、杂志却订了2万多元。
某居民委员会灭鼠，以户为单位按人口数收钱。学校自然是大户，一千多名学生要缴一千多元。
《中国教育报》刊登一篇报道《别让教育太沉重》，讲的是陕北子洲县二中、周硷镇中心小学因为建校，债台高筑，上门讨债者络绎不绝；学校向学生收取的杂费，主要用于水电费和办公费用，且最多只能维持十二三周；本该是教育上的钱，如征收的教育费附加，却用不到教育上；上级的专款补助，到了县财政等于泥牛入海，无影无踪。另一篇文章是《我咋成了躲债校长》，文中说道：黄石口中学，450名师生一年就靠收取的3万元杂费过日子。只要是有事业心、有责任心的校长，总是要想方设法维持办学。许多校长这样讲：如果政府把钱给足，谁愿意冒受处分的危险超项目收费？！有一年，陕西渭北高原地区的一个县的一所农村小学，因为学校怕孩子受冷，向每个学生收了价值100斤煤的取暖费，并把煤拉到了学校院子。上级检查时说这儿不属可收取暖费的地区，这项收费属违规收费，硬是叫学校把100斤煤挨家挨户地退了回去，就连家长说他们愿意交取暖费也不行。事情做到了如此地步，实在令人痛心！
《中国青年报》记者周伟在青海省湟中县采访时发现,汉东乡田家庄小学每个老师每学期为学生垫资400至500元之多，而且不少教师垫付的钱已经因种种原因而无法收回。500元对于年收入仅有几千元的教师来说，实在是不堪重负。据该县教育局统计，截至目前，该县乡村教师为学生垫付的资金累计已达24万元之巨。
《合肥晚报》发表何玉洁文章，说在肥西县一乡村中学办公室里，学校负责人愁眉苦脸地搬出了一大沓学生家长打的"白条"。1999年减免2500元，去年减免3200元，今年春减免2800元，今年秋天又为20多名学生共减免了3000多元。几年来，该校共减免学费1万余元。校长一声叹息说，这相当于该校两年的办公费用。个别乡村的中小学在万不得已的情况下，采取了用教师工资担保学生费用的"下策"。秋季，某中学5名教师就为15名学生担保学费3000多元。王老师今年春为班上两名贫困生担保学费，从而使这两个同学没有半途辍学；今秋开学，这位王老师不得不硬着头皮又继续为这两名学生担保。
由此不难看出，压向学校的乱摊派、乱罚款、乱收费、乱检查的"四乱"，既加重了学和学生的负担，加剧了学生辍学现象，也玷污了学校这一片净土。面对"四乱"，多数学校是敢怒不敢言。因为这方方面面的权力部门，你谁也得罪不起，稍有不从，他们就会给你脸色看，甚至以种种借口找麻烦，刁难你，让你左右为难、寸步难行，折腾得学校无法开展正常的工作，影响了教育教学。学校对此深恶痛绝。
近年来，社会对学校和教育的关注程度越来越高，为教育的发展创设了良好的氛围。但是，也有一些职能部门和单位表现出了另一种"关心"，他们凭借手中的权力，以种种冠冕堂皇的理由，时不时地对学校乱摊派，去学校乱检查、乱罚款、乱收费，打乱了学校正常的教育和教学秩序。这说明，在某些地方，教育发展的外部环境仍然不尽如人意，教育环境的现状令人担忧。
为了加强对学校收费的管理，许多地方实行财政部门统一收费集中管理的办法。学生所缴的杂费、学费、代办费一律在财务部门。这对于加强财务管理，制止乱收费，防止贪污浪费，未尝不是好办法。但是上缴的杂费、学费、代办费等等，并不是全部让学校使用的，都要截留做点"贡献"，有的地方就按比例"统筹"或"结转"或"滚存"，实际就是挪用学校经费。截留挪用的比例少的20％，较高的是达60％，据福建省截至2002年6月底统计，全省中小学被财政统筹和作"结转"或"滚存"处理未返还的预算外资金计29194.26万以上。该省有的县"农村教育费附加"按20％左右的比例被县财政统筹，用于抵顶财政预算内教育经费，有的县的部分乡镇提取高达50％的手续费（按规定是5％）。
经济较发达的福州市学校被"统筹"5769万（其中含滚存2906万），泉州市被"统筹"440.9万，但滚存未返还的3448.01万；莆田市被"统筹"3440.8万（含滚存1521万），宁德市被"统筹"3146.7万；龙岩市被"统筹"2826万。地方就穷到要向孩子"统筹"经费的地步？
有人以为，中小学校为财政做"贡献"有三：所有杂费、学费、代办费等等，都作为财政收入，都是财政的政绩，此其一；又以回拨作为财政对教育的投入，也算"重视教育"的政绩，此其二；同时，还有２０％－６０％的学费、杂费成为财"统筹"使用的活钱，此其三也。学校的这些"贡献"，就是被称作所谓"吃教育"，话虽然不太好听，却很形象通俗。
此外，有的农村，给一些学校另外下达创收指标。据说，某县要求县一中每年上交200万元，二中、华侨中学少一点，也要100多万元，作为县里统筹之用。这些学校没有高利润的校办工厂，为了完成上缴指标，只好靠"智力"办班或收费去创收，违规的事由学校去承担。这就不难理解，尽管上级三令五申"制止乱收费"，但禁而不止，校长成了风箱中的老鼠，"两头受气"。
许多中小学校实在太穷了，尤其是广大的农村中小学校。当然不能因为穷就可以乱收费，我们了解点情况，也会心里有数。现在农村中小学校公用经费主要靠杂费收入，少有得到拨款的。
据统计2000年全国普通小学生均预算内公用经费支出为37.18元，其中，农村普通小学生均预算内公用经费支出为24.11元。全国普通初中生均预算内公用经费支出为74.08元。其中，农村普通初中生均预算内公用经费支出为38.67元。全国普通高中生均预算内公用经费支出为212.08元。
湖北省1998、1999、2000年的生均公用经费普通小学依次为：20.44元、13元、9.49元，普通初中为65.12元、28.09元、23.2元。
陕西省1998-2000年生均共用经费依次为34．8, 42, 21．8; 小学依次为10．4,10．5,8．8.
只看福建省的报表是不错的，中学生生均公用经费表是139.03元，小学生生均公用经费是47.08元。其实，农村中小学远低于这个数，其中五个县的初中生均公用经费依次是3.8元，
2.22元， 5.46元， 8.5元， 9.67元；小学依次是3.8元，6.04元，7.33元，1.6元，4.77元。有一些县更是少得可怜：某某县2001年初中生均公用经费是2.10元，小学是0.30元；某县初中生均公用经费
1.16，小学是1.02元。许多中小学校谈不上添置教学设备、图书资料，就是买粉笔也成了问题。有记者到该省农村中小学采访，看到了配给粉笔的情景。
看来，如果不进行综合治理，而只在中小学校"治理乱收费"，治理难度将越来越大，学校还要代人受过，背上黑锅，教育质量将受到影响。
三 落实"重中之重"必须上下齐努力
党的十六大指出：教育是发展科学技术和培养人才的基础，在现代化建设中具有先导性全局性作用，必须摆在优先发展的战略地位。"重中之重"是党中央、国务院在二十世纪八十年代作出的战略部署：教育是国家发展的战略重点，"两基"是教育工作的重点，这就是"重中之重"的由来。
１９９９年６月，中共中央、国务院召开全国教育工作会议。中共中央总书记、国家主席江泽民在会上发表重要讲话强调，国运兴衰，系于教育；教育振兴，全民有责。指出教育要以提高国民素质为根本宗旨，以培养学生的创新精神和实践能力为重点，努力造就"有理想、有道德、有文化、有纪律"的德育、智育、体育、美育等全面发展的社会主义事业建设者和接班人。江泽民还指出，普及九年义务教育，满足基本学习需要和提高劳动者的整体素质，要作为教育工作的首要目标，努力提高绝大多数人的教育水准。
邓小平同志说："我们不是已经实现了全党全国工作重点的转移吗？这个重点，本来就应当包括教育。"战略重点，一是农业，二是能源和交通，三是教育和科学。搞好教育和科学工作，这是关键。没有人才不行，没有知识不行。小平同志说，"中央提出要以极大的努力抓教育，并且从中小学抓起，这是有战略眼光的一着。如果现在不向全党提出这样的任务，就会误大事，就要负历史的责任"。
江泽民同志指出，改革开放二十年来，"我国经济增长方式还没有根本转变，沉重的人口负担还没有转化为人力资源的优势。事实越来越证明，我们的劳动力素质和科技创新能力不高
，已经成为制约我国经济发展和国际竞争能力增强的主要因素"。 江泽民同志说，中央认为："必须坚定不移地实施科教兴国战略，大力提高民族的思想道德和科学文化素质，提高知识创新和技术创新能力，密切教育与经济、科技的结合，加快实现经济增长方式和经济体制的根本转变。这是全面推进我国现代化事业的必然选择，也是中华民族自立于世界民族之林的根本保证�"
2001年6月国务院在京召开全国基础教育工作会议，研究部署进一步加快基础教育的改革与发展。强调指出：基础教育是科教兴国的奠基工程，对提高中华民族素质、培养各级各类人才，促进社会主义现代化建设具有全局性、基础性和先导性作用。保持教育适度超前发展，必须把基础教育摆在优先地位并作为基础设施建设和教育事业发展的重点领域，切实予以保障。
会议还特别指出：改革开放以来，高举邓小平理论伟大旗帜，以邓小平同志"教育要面向现代化，面向世界，面向未来"和江泽民同志"三个代表"的重要思想为指导，我国基础教育取得了辉煌成就。基本普及九年义务教育和基本扫除青壮年文盲（简称"两基"）的目标初步实现，素质教育全面推进。但我国基础教育总体水平还不高，发展不平衡，一些地方对基础教育重视不够。进入新世纪，基础教育面临着新的挑战，改革与发展的任务仍十分艰巨。
在这次会议上颁发的《国务院关于基础教育改革与发展的决定》中再次强调："十五"期间，地方各级人民政府要坚持将普及九年义务教育和扫除青壮年文盲作为教育工作"重中之重"。
二十世纪八十年代以来，"重中之重"虽然被许多方面引用，党中央、国务院始终是坚持将"两基"作为教育工作的"重中之重"的。
我国是人口大国，基础教育必然也是教育大国，加上底子薄，十几年的努力虽取得举世瞩目的成就，但是"我国基础教育总体水平还不高，发展不平衡，一些地方对基础教育重视不够。"到底表现在哪里呢？我们从校舍危房、办学条件、教育经费几方面来看具体情况：
2001年统计表明，许多省中小学校舍尚存在许多危房：
辽宁省中小学危房面积约140万平方米，占校舍总面积的5%。其中D级危房88万平方米，占校舍总面积的3.8%。陕西省8000多所中小学存在危房，其总建筑面积519万平方米，危房率达17．2%,其中D级危房325万平方米。广西省有危房面积489万平方米，占校舍总面积的9.46％。其中D级危房88万平方米，占校舍总面积的6.4％。内蒙古自治区有危房315.6万平方米，占校舍总面积的16.17％。其中D级危房298.9万平方米，占校舍总面积的15.32％。福建省2359所中小学存在危房，危房面积共201万平方米，占这批中小学现有校舍建筑面积的25%，其中D级危房88万平方米，占校舍总面积的3.8％。河南省中小学校舍总面积为8500万平方米，其中危房面积618.3
万平方米，危房率为 7.3%。
这一问题再次引起党中央、国务院的高度重视。为保证广大师生的人身安全，切实改善基础教育最基本的办学条件，国务院去年决定安排中央专款资金３０亿元，地方安排配套资金，从２００１年起在全国实施中小学危房改造工程，以基本消除现存的中小学危房。中央"工程"专款优先用于解决现存农村中小学危房中最危险的房屋。目前"工程"正在按规划顺利实施。由于我国中小学点多面广，且大部分又分布在农村，彻底消除中小学危房的任务依然十分艰巨。
以河南省为例，2001年中小学校舍总面积为8500万平方米。如果平房和楼房的平均使用年限以30年计算，每年新增的危房为3%，即255万平方米。这还不算天灾及其他因素。在今年实施危房改造计划时中央为该省划拨经费1.9亿元人民币，地方按1：1配套，共筹措经费近4亿元人民币，计划改建校舍125万平方米（每平方米320元），不到每年新增危房的一半。各县反映，国务院《决定》和国办《通知》对农村中小学校舍建设的责任虽作出了规定，即省级政府"对农村中小学危房改造给予补助"，但力度有限；县级政府"组织实施农村中小学危房改造和校舍建设"，但县财政在全力以赴保证教师工资和生均公用经费后，很难再安排校建资金。过去，用于农村中小学危房改造和校舍建设的资金主要是通过集资办学和征收教育费附加筹措的。现在中小学校几乎没有校舍修缮经费，改造新增危房的经费没有保障。
农村中小学办学条件存在很大差距，尤其是初中校舍缺口很大，有的地方严重不足。随着初中学龄人口进入高峰和初中普及率的逐步提高，初中学生大量增加。但校舍建设跟不上，使得许多学校人满为患。河南省固始县初中生均校舍面积不足3.7平方米，比省定标准要低1平方米。该县初中在校生有96800人，有1115个教学班，平均每班86.8人。其中初三有434个班，在校生32140人，平均每班93.7人。全县89.15%的学生在大班和超大班上课。我们在该县城郊乡阳关中学时看到，该校一些班的学生多达110人，每张双人课桌挤三个学生。在胡族铺镇苏岗村小学看到，这个学校没有图书（馆），没有体育器材，没有教具、标本和演示器材。我们感到该县在1998年已通过省上组织的"普九"验收，但"普九"补课的任务还十分繁重。
前些年不少农村中小学校舍建设，有的建筑质量不高，有的设计存在安全隐患。如笔者在河南省某县看到，小学教学楼多是一字排开的两层楼房，有六间也有八间教室的，只有中间一个不太宽的上下楼梯。
就是办学条件还算好的福建省，由于历史欠账多，基础薄弱，在贯彻落实国务院《决定》工作中，也看到了基础教育工作中存在的不少困难和问题，据统计，全省现有初中在校生196万多人，尚缺2200间教室，到2003年初中入学达到高峰时，在校生将净增24万人，需新增教室近5000间，初中扩容任务也十分艰巨。
九十年代后期，全国农村出现了拖欠中小学教师工资现象。河南省最多时全省拖欠教师工资（按国家出台的工资标准计算）高达28.5亿元。湖北全省也曾拖欠中小学教师工资23.67亿元。其中拖欠中央规定的工资标准10.75亿元，省规定的津贴和补贴12.92亿元。由于2000年以前大多数县市农村中小学教师工资都在乡镇发放，拖欠数量较大，在拖欠的23.67亿元中，
2000年以前拖欠10.29亿元，占43.5%；2000年拖欠7.69亿元，占32.5%；2001年1-6月拖欠5.69亿元，占24%.福建省、广东省拖欠中小学教师工资总额分别为5962.66万元和1．2亿元。陕西省拖欠8.09亿元.辽宁有44个县拖欠教师工资，拖欠总额达11.8亿元，其中拖欠国家规定的职务工资和津贴7.2亿元，拖欠地方补贴4.6亿元。广西壮族自治区部分县累计拖欠教师工资8.5亿元，其中拖欠国标工资6.66亿元。内蒙古自治区到今年3月底，全区拖欠教师工资累计达17.62亿元，其中今年1－3月新拖欠教师工资1.79亿元。辽宁全省有44个县不同程度地拖欠教师工资，拖欠教师工资累计达11.8亿元。其中：拖欠国家规定的职务工资和津贴7.2亿元，拖欠地方出台补贴4.6亿元。2001年拖欠工资1.1亿元，均属地方出台的补贴。
国务院从办学体制改革、建立"一保二控三监管"机制，责成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确保农村中小学教师工资发放，已见初步成效。但是，发放工资标准不一，同一省农村中小学教师年工资相差会有几成，而且清欠任务繁难。某省预算内教育事业拨款53.69亿元，用于基础教育44.3亿元。即使将用于基础教育的财政预算事业费全部用于发放中小学教师工资，也只占到应发数的77.65%，缺口较大。在保证当年工资发放都很困难的情况下，要清还陈欠的教师工资其难度可想而知。有的县从1994年以来，国家政策性调资没有兑现，所欠的这些工资多数县（市）没有兑现计划。造成农村中小学教师外流严重。
影响所及，为中小学培养教师的师范院校也遇到困难，随之产生了摆脱"师范"帽子的倾向。
各地普遍反映基础教育筹措经费困难。
为了加快"普九"，许多省举债建校较为普遍。福建省不少县也存在巨额欠款，据初步调查和不完全统计，全省学校基建欠款计13.3亿多元。陕西省"普九"欠债15亿元。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共借贷10多亿元，1996-2001年偿还了4亿元贷款后，至今仍欠贷6.4亿元。贵港市欠债3.7亿元。北流市"两基"欠债7000万元，税费改革后，还债仅靠市政府每年从中央转移支付资金安排的100万元。由于债务不能按期偿还，不断引发事端，影响到学校的教育教学工作。
福建省农村教育费附加征收和教育捐集资额逐年递减。据统计，1997-2000年全省农村教育费征收总额依次为8.29亿元、6.2亿元、5.15亿元和5.09亿元，捐集资总额依次为10.85亿元、8.5亿元、5.49亿元、3.89亿元、3.94亿元,控制这一下滑的势头,目前仍缺乏有效手段。一般中小学校经费困难，已经在上文已多涉及，不再累赘。
江泽民在中国共产党第十六次全国代表大会上的报告中指出:
教育是发展科学技术和培养人才的基础，在现代化建设中具有先导性全局性作用，必须摆在优先发展的战略地位。报告强调要"加大对教育的投入和对农村教育的支持"。
党中央、国务院重视"重中之重"，听了心里热呼呼。但是，各方面讲"重中之重"，理解不同，解说不同，行动同党中央似乎也并不同步。比较普遍的是见此情景，联想实情，心里怎么热得起来。企盼"重中之重"能上下同热,共同落实"重中之重"。
二○○二年十二月十七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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