旅欧杂感

（－） 我们到英法考察教育，跑了几所大学，以及中学、幼儿园。所见学校都没有着意建设的堂皇校门。比如巴黎中学名校梯尔哥特中学，已有百多年历史，是按照街道门牌号码寻找的，只是在门口挂一块一尺见方的铜牌。巴黎大学当然属世界名校之列，其门洞多个，都是古建筑的旧门，只有建校数百年时所建教堂门媚上，做了校名的立体字而已。牛津大学，实在是一座城市，街上挂有铜牌的，是他们的学院，至于生活区，几与居民区无异，车子可以随便通过。法国斯特拉斯堡师范学院，亦有2000多人的规模，其校门实在太普通，太不显眼了，一块方形旧木牌而已。
　　但是，校园内的门禁却是很严的，车子不能随便进出，人要进院子，都管得十分严格。我们到牛津大学，一位任兼职教授的我国学者带我们到历史学院参观，门票照收，还要提意见，当面说你带人参观，必须提前一天登记，而且只限2人。我觉得我们许多学校建校门成风，都要显得很气派，可校舍却一般，这也许是重门面的习气所然。

（二） 牛津大学建校数百年，有些传统保留至今。比如导师制，导师所带学生是个别授课的，或在自己家里，或在办公室，做到因才施教。每次课后，约定下次授课时间和地点，一般一二周才见面一次。学生必须刻苦攻读，学有所得，否则教授可以随时放弃这个学生。
　　牛津大学的大课是随便听的，每个学生可以得到一本全校讲课的日程表，学生选择以后就可以去听课。这样，既有导师的专业指导，又可选择自己的需要以拓宽知识面。 别看西方学生很自由，大学生学习却是很用心的。我们看了巴黎大学索那学院的一堂大课，上下两层的大教堂，坐了约200名学生，虽然坐姿百态，可是鸦雀无声，认真笔记的。教师坐在讲台前认真讲课。我想，如果教员不能打动学生，不至于连台阶都坐满了的。所谓课堂纪律，还是取决于教员的综合水平。 牛津大学历史学院连进餐都保留传统。其食堂实在古老，学生用餐也还是要穿上黑色大褂才能进餐厅，端坐桌前，有专人侍侯的，真做到了"饭来张口"。更有意思的是，每天院长坐在一字型的台上，每次邀请几名学生共进午餐。据说，世上只有牛津大学保持这一传统。

（三） 英国同法国隔英吉利海峡相望，现在有海底隧道通车。但岛国同欧洲大陆在许多方面仍不通，各自保留传统，如英国长度和重量使用英制：英呎、英哩、英磅。英国人是比较守时的，不迟到，不超过时间。而法国人，据介绍一般不准时，相约都要迟到半小时左右，但也可以拖点时间。 英国的高速公路不设卡，不收费，而法国的高速公路，收费站很多，从巴黎到斯特拉斯堡市，300千米多点，竟有5处收费站，收现金或"刷卡"（用信用卡）。有的地段进入时取卡，出口时凭路程长短收费，比较费事。但法国高速公路的辅助设施好，服务也好。比如在较长距离没有建筑物的路段，路边上搞一些装饰物，据说这样可以减少驾车人的单调乏味，不致打盹，加油站用厕免费，汽车充气免费。 在欧洲大陆许多国家有个申根条约，国家之间开放边界，英国却不参加这一条约。在"申根"国家之间奔驰，国界不明显，或压根儿没有"界线"，不知不觉已进入另一个国家。是绝然看不到"欢迎到此"以及"欢迎再来"之类的建筑物的，只能从路标的拼写文字上看出又到另一个国家了。我们大概县界多有迎送牌楼的，虽然花钱未必能给人以"宾至如归"之感，但给当地人到县界迎送提供了标志，这也许是东方传统。

（四） 中国人到世界各地旅行，只要口袋有美金，是不愁吃住的。"无城没有中餐馆"，大概不是大话。只要找到中餐馆吃饭住宿也就没问题了，饭店老板会热心帮你联系住处，真可渭宾至如归。您有什么难题，首先语言沟通就解决了，而后店老板就会鼎力相助的。如果是广东人在英国，浙江人在法国，那更是方便。

（五） 在英法等国，不论是街道、校园，还是参观艺术宫、博物馆，所感受的环境、艺术风格，同东方则有许多不同。 英法等国的乡村，广阔的山坡，草地，牛羊，农舍，同八闽大地的山水廻然不同，所蕴育出的田野风光油画与我们的国画山水就不一样，他们的画面多是草地、树木、农舍、牛羊，少见崇山峻岭，多写实，色彩明亮光线对比强烈，应用透视原理，而国画山水含蓄，若隐若现，有泼墨，有淡彩，有层次。 欧洲的雕塑实在多，几乎每座古建筑都有雕塑，至少也有装饰性雕塑。其中人物雕塑却是很突出的。伦敦一座建筑物上，还有孔老夫子的雕像。 从人物绘画和人物雕像来看，东西方取材于宗教和战争的都不少。而欧洲的画面和人物不同于东方的突出之处，一是把战争的残烈场面，血淋淋的伤口，用油画的强烈色彩表现得淋漓尽致；还有就是半裸、全裸的人物造型，不论是校园，还是街道几乎随处可见，就连凯旋门的大门柱上，也有全裸执矛的勇士浮雕。对东方青少年尚觉神秘的人体画、人体雕塑，在欧洲却是城市艺术化的象征。

　　　　　　　　　　　　　　　　　　　　　　　　　　　　　　　　　　　　　1997.12